战争是通向失控与毁灭的大门，必须竭尽全力阻止日本滑向这条危险道路，牢牢守住宪法第九条的和平底线
今年是《日本国宪法》颁布80周年。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战败后，于1946年通过了这部被称为“和平宪法”的《日本国宪法》，第九条明确规定日本永远放弃发动战争、不承认国家交战权、不保持战争力量，为战后日本走上和平发展道路筑牢了法治根基。然而，80年后的今天，日本自民党正全力推进修宪议程，谋求将日本打造为可主动发动战争的所谓“正常国家”。宪法第九条真的妨碍了日本的安全吗？审视日本战后发展历程不难得出结论：追求非军事中立，才是日本应当坚守的长远出路。
梳理日本近代史，侵略征战的轨迹贯穿始终。从1874年首次入侵中国台湾到二战战败，70余年间日本在亚洲地区频频发动战争，给地区各国人民带来深重灾难。战后80多年来，日本得以保持和平发展局面，宪法第九条是核心保障之一：坚持“专守防卫”原则、仅行使个别自卫权，恪守“无核三原则”，长期严格限制自卫队海外行动，防卫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长期控制在1%以内。但眼下，这一维系和平的重要根基正在持续松动。
日本自民党早在2012年就公布修宪草案，时至今日，相关议程非但没有搁置，反而不断提速，推进姿态日趋激进。2022年，日本政府修订“安保三文件”，宣称日本应拥有“反击能力”即“对敌基地攻击能力”，本质上彻底抛弃了“专守防卫”原则。去年11月，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国会公然声称“台湾有事”可能构成日本“存亡危机事态”，按照这套逻辑推演，即便日本没有遭到攻击，也可以主动发起军事打击，这番言论十分出格。今年4月，高市早苗又在自民党大会上声称修宪“时机已经到来”，强调推动修宪是自民党与生俱来的使命。
日本现政府一边口头作出反对战争的表态，一边不断谋求强化军事威慑，二者在逻辑上根本无法自洽。日方声称，只要强化武力威慑就能守护国家安全，为此大肆扩充军备、持续突破军事政策束缚。想依靠威慑维系和平，本身就存在难以消解的内在矛盾。历史与现实的教训一再表明，无论如何扩充军备，威慑战略都存在失效风险，最终反而会推高冲突爆发的概率。战火一旦点燃便难以收场，无数普通民众尤其是妇女儿童，都将首当其冲沦为牺牲品。战争从来不是天灾，而是人为作出的选择，与其不断强化威慑、扩军备战，不如主动规避战争风险，消除冲突产生的根源。
令人担忧的是，当前日本正在“再军事化”的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。日本现行“安保三文件”早已突破单纯“防卫”范畴，并且还企图在今年年内进一步松绑相关限制，整套文件实质上已形成完整的战争行动规划，核心目标是推动日本国家形态转型——从宪法框架下的和平国家，转向军事价值优先的国家。日本军费持续刷新历史纪录、设立“国家情报局”、放开杀伤性武器出口、将民间机场港口纳入军事征用范围、依靠军工产业拉动经济的论调不断抬头，一味追逐“再军事化”，带给日本民众的绝非安全保障，而是更沉重的经济负担与持续攀升的战争风险。战争是通向失控与毁灭的大门，必须竭尽全力阻止日本滑向这条危险道路，牢牢守住宪法第九条的和平底线。
“和平宪法”承载着和平理想。守护日本宪法的和平属性，需要全体日本民众共同付出努力。世界能够改变，日本同样能够作出正确选择。推动日本重回和平发展正轨，是当下日本民众应当扛起的责任。
（作者：伊藤真，系日本法学馆宪法研究所所长、律师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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